她期盼,凌晏池能快些回来。
她饥饿难耐,桌上温好的酒菜已凉透,只能吃些酥韧的点心果腹,可夫君还未归,她能先吃这些东西吗?
想他这等光风霁月之人定喜欢循规蹈矩的妻子,这些与合卺酒放在一块的吃食,她若先吃,他可会觉得自己不懂规矩,不成体统?
她身份低微,或许一辈子也站不到他身旁,幸得用旁人的身份,才能满足她这一点奢望,成为他的妻子。
所以,纵使今日发生了那些事,她也浑不在意。她想,等夫君见到她,她一定要表现得好一些。
亥时,一轮清幽的月高悬墨空,前院的推杯换盏声渐渐消隐,似是宾客都走完了,整座府宅陷入宁静。
姜芾饥寒交迫,困乏难耐,一整日滴水未进,胃腹开始痉挛作痛。她喊了几声苹儿,想要一盏热茶,门外却无人回应。
胭脂被抿化,嘴唇褪去红艳,隐隐泛白。
腹中实在难耐,她去桌前拿了一只荷花状的酥饼吃,吃到一半才发觉这糕点是拿来摆设的,盘中少了一只着实变扭。
算了,吃都吃了,于是三下五除二两只都入了腹,对镜擦了擦嘴角,她拿着空瓷碟左顾右盼,像只猫一样上下乱窜,不知藏在何处才不会被人发觉。
思来想去没有好地方,于是干脆就先往床底下塞,等明日再悄悄移走。
子时初,更声又敲了一轮。
她挺得笔直的脖颈酸胀难耐,可她仍在期盼凌晏池会回来,她不能让他对自己第一眼便没有好印象。
丑时末,寅时初,月落参横。
窗纱透出一层微亮,一夜过去了。
她眼底雅青,双目涣散无神,凤冠滑落肩头,终于熬不住,沉沉倒在枕畔睡了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