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再一刻。”
月已升至中天,将整片山海映成银色幻境,易无疆听见自己的心跳,像战鼓,又像风暴前夕的潮声。
“也许……她不会来了……”
易无疆这样想着,却并未离开,而是又斟满了琉璃盏,也不知道在坚持什么。
在他几乎失望之际,身后响起轻微的脚步声。
易无疆脊背顿时紧绷如弓,甚至放慢了呼吸,却没有立刻回头。
怕听错。
怕看空。
怕又是一场空欢喜。
直到熟悉的声音,带着一如既往的清冷和一点点惊讶,在他身侧缓缓响起——
“你邀人赏月,自己却先喝光了酒?”
仿佛一滴甘露落入心湖,不止溅起涟漪,而是将整片死寂的湖水彻底唤醒。
她来了。
那一刻,易无疆心口像是被月光点燃,既充满不可遏制的狂喜,又缓缓漫上悄无声息的温柔。
他深吸一口气,用尽全力让自己听起来轻松随意:“什么喝光,你还怕把易山酒窖掏空不成?再说,以你酒量——”
易无疆嘴角翘起,把半盏未动的酒向陆明霜推了推,“就这些吧。再多了耍酒疯,我可担待不起。”
他们好像没有共饮过,易无疆怎么知道她酒量平平?
陆明霜一怔,随后立刻想起,在被遗忘的前世他们其实已经认识很久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