花魁笑了。
镜子无声欣赏,知道这笑不会太长久。
老花魁羡慕阿桃的同时,阿桃也在憧憬现任花魁。
那般举重若轻的风情,难道是生来就有的吗?可恨她的爹娘没给她呀。
阿桃从镜中窥探花魁,偷偷效仿花魁行止坐卧,映像交叠,她好像真的变成花魁了。
阿桃先惊后喜。
可镜子知道,她也不会满足的。
现任花魁幼年经历凄惨,是以早早看透人情世故,一心只爱敛财,可是连身契都握在别人手里,只能在熟客那里偷攒下点银钱,又担心熟客卷钱离开,忧愁的彻夜难眠。
花魁嫉恨老鸨。不过早入行,占了先机,便攒下一份不薄的家业,手中握着那么多姑娘的生死。
而那位鸨母呢,她眼馋街对过的方老板。同样是做生意,人家清清白白被称为儒商,不似她,再有钱也上不得台面。
至于方老板,他恨同行李老板,有个做官的亲戚,不必费力就有人为他开后门。
李老板呢,他想成为那个做官的亲戚。
……
他们眼中都看着别人,欲望升腾,幻象层叠,酿出丝丝缕缕的魔气,缠绕在镜上。
之后便有了它。
时间久了,有些知道内情的人开始叫它“镜魔”。
镜魔虽为魔,却不曾作恶——至少它自己这样认为。
它不过想要填饱肚子,作为回报,它也满足了那些人的愿望,让他们沉浸在美梦里。
很公平,不是吗?
确实有些人太过投入,沉湎于幻象,找不到出去的路,魂魄最终消散,成为一道道残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