榻月走到甲板上,往远处看过去,漆黑一片。身后有人轻轻拍在她肩上:“阿月,我们回家。”
榻月回头,是意料之中的人:“师父,可是苏舜钦……”
“这是他的意思。”欧阳说着,将苏舜钦留下的玉交到榻月手上:“此次长安之乱,必定生灵涂炭。多少人深陷其中,不过是被抛弃的棋子。与我回天南,他若是能活着出来,会来天南找你的。”
榻月默默攥紧了手上的玉,没有回答,默默向远处望过去,可是下面是云层,漆黑一片,什么都看不到。
她只能失魂落魄的回了房间。
舱内的窗户很小,外面的景色也没什么好欣赏的,但很快,榻月发现了一只神鸢落在狭小的窗户边。
这种机关鸟居然可以飞这么高么?
榻月取出机关腹内的字条,熟悉的字体。不出意外的话,这是她最后一次收到楚石的密信,这样的机关神鸢,也许无法跨越千里万里,跨越重重大山去到天南。
即便苏舜钦活下来,此生还有再见的机会么?
其实从一开始就该想到的,从血蝶案开始,苏舜钦就一直在试着让她离开长安。为了什么已经不得而知,就当是为了她好。
结果已经达成。
长安不论是何模样,今夜都与她无关了,此后许多年,也许还会回来,也许不会了。
不该想。
思绪随着字条的打开逐渐清晰,熟悉的字体,上面写着:
“他死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