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外罕见地响起了脚步声,只需听声音,苏舜臣就知道外面的人是谁。
祝守玄。
门开了,连带着外面的冷风和沙尘灌进来。
万千尘埃在光影里变化,而苏舜臣坐在这束光里,被尘埃包围。
“您来了。”苏舜臣轻声道。
祝守玄看了他一眼,叹:“倔强孩子。”
苏舜臣没有说话,那年没有及时带走弟弟是他心中永远的刺,可是程明也是他的朋友。
“你可以留在这里,或者前往淮州,等一切结束再回来。”祝守玄轻声说着,坐在他对面,自顾自地斟茶。
那些茶叶不知道泡了多少次,早已没了茶汤味道。
“您是来劝我下定决心的么?”苏舜臣问。
祝守玄继续道:“先和你讲讲我的事吧。我从前一个人在师父底下修习,有一天师父带回来一个少年,那是我少年时候唯一的朋友。师父从第一天就说,日后你们必将掀其风浪,你们会站在棋局的两端,彼此为敌,不要在对方身上浪费太多时间。可那是我唯一能接触到的同龄人。
“他和我不一样。他冷淡、好胜、但强大。他的确比我厉害,但他太过自负,每一次都输我半子,于是越发气盛,他想赢一次,我很清楚。
“原本,照师父教的道理,我应该在第一次赢了他就杀了他,可是我不忍心。这是那么多年里,唯一一个陪着我的人。我也不愿意看着后来的人重蹈我们的覆辙,可是已经到了这一步。
“与其说是劝你下定决定,不如说是劝我下定决心吧。我要是能早点杀了他,我们的悲剧便不会在你们身上重演。”
“老师,我知道了。”苏舜臣垂下眼睛,乌黑的眼睫投下一片阴影笼着他的眼睛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