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眼睛,永远泛着猛虎一般凶狠的光。直到看清来人,他提剑站了起来,浑身骨骼作响:“您来了啊。”
用词尊敬,语气却是说不出的诡异。像是被吵醒的狮子,隔得老远也能闻到血腥气。
玄色正准备踏进去,才发觉地上淌满了血。
原来没有分出深浅,是因为血流满了么?
死的人,不言而喻,是白承箴。苏舜钦不仅打断了他的手脚和肋骨,还把肉一片片割了下来,才流了一地的血。还有胸口插着的一把纯黑的剑。不用想就知道,他也是在每一次呼吸都会带来撕心裂肺的痛苦中,绝望地等待着死亡。
“要问罪么?”苏舜钦说着从桌上跳了下来,白色的宽袖戏服被地面的血液染成黑红,上面还有血液飞溅后绽出的花朵。
“我就知道你会赢的。”玄色哑笑,“这才是我认识的你啊,事情处理得真漂亮。”
处理得那可太好了,玄色说要他们在长安引起恐慌,分散祝守玄的注意力,他就只做到了这些,还把“替罪羊”换成了“真凶手”,为自己解决了麻烦。
玄色看着那双眼睛,眼里尽是恨意,恨不得将他也吃了。
苏舜钦坐在那里,沉默,长久的沉默。而后忽然痛苦的挣扎起来,彷佛有什么东西就要破体而出。
玄色知道,那是凶神的影响,这孩子身上残留了凶神的一缕魂魄,时时失控。
他在地上滚了几圈,最后扭头的瞬间,刀光一闪,凶神占据上风。苏舜钦再抬头,瞳孔放大,变成血红色。
玄色在看清这一切的一瞬间,苏舜钦的刀已经割开了他的脖子。血液喷涌而出,而他也失去一切支撑般缓缓跪地。
苏舜钦如释重负般扔了剑,褪去一身染血的宽袍礼袍,消失在角落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