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两人吃完饭,太阳已经完全落山了。月亮还没出来,漫天靛青色。
“其实您也教过哥哥剑法,对么?”苏舜钦轻声道。
养父一边喝酒一边偷瞄苏舜钦,否认:“我可没有。”
“你教过的。”苏舜钦微笑,“哥哥那时候劈柴,你时不时往木桩下面投掷石子,纠正他发力的方式。所以在那个人来之前,哥哥每次保护我,用的办法都是直来直去的剑法。那样的剑法和您如今教给我的,互为阴阳对不对?那剑法过于阳刚,而教给我的却又过于阴柔。”
“不是阴阳,是纵横。”养父纠正道,他那早已见老的脸上,露出一丝狡黠的笑:“小兔崽子,真聪明。”
“您教得好。”苏舜钦笑。
“你真想去长安么?”养父问道。
“长安怎么了?”苏舜钦不理解,听这意思,长安似乎是比地域还恐怖的存在。
“长安嘛,证道之地什么的。你要是也想拯救天下,就得去那里。”养父说。
苏舜钦笑:“你又在逗我了。守护人间正义与你身在何处无关,乡野也好,朝堂也好,都是可以践行所谓大义的。你这弦外之音就是长安之人个个勾心斗角、攀权富贵。”
“我可没说。”养父笑着移开了目光。
夜里小雨忽至,养父抚着屋子里的琴,与雨声同弹。
养父留给苏舜钦两样东西,一是剑,二是琴。
剑名玄月,据说是古神战争时期的铸剑师打造,他打剑一般打两把双生,一把握在手里,一把供在神前。据说是为了洗清业障,也有人说,若是有一天,神前的剑被取了,说明大乱将至。
而苏舜钦既没有去长安,也没有游历天下斩妖除魔,只是继承了那柄剑,然后死在了剑下。
他在淮州这两年,斩杀奸邪,就是希望有一天哥哥回来能知道,自己不是他的累赘,他有能力站在他身边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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