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小心翼翼往那边走着,直到推开门的一瞬间才放心。

是苏舜钦。

苏舜钦穿着蓝白色的长衫,正蹲在水边洗手。寒冬腊月,手冻得通红,却还是一点点揉搓,洗得无比认真,仿佛生怕留下一点痕迹。

榻月往水中的石头望过去,挂着一丝还没散干净的血迹。

是杀了人回来啊。

空气中还有若有若无的血腥味。

“你来了啊。”苏舜钦头也不抬就知道是她,继续洗着。

榻月悄声将刀放入袖子里,轻声道:“没想到你会回来,什么都没有准备。”

“没事。”苏舜钦答,“我也没想到你会过来,我听说你常住华清楼里。”

“这几日睡不踏实,再不睡个好觉,明日可没力气经营了。”榻月笑。

“是么。”苏舜钦轻声道。

“回来多久?”榻月试问。

“至少会到来年花开吧。”苏舜钦道。

“我去给你准备衣服。”榻月说着,提了灯火正准备离开,谁知苏舜钦喊住了她:“不用。陪我待一会。”

终究还是在屋子里对上了,烛影摇红。

等榻月再回到屋子里的时候,苏舜钦轻柔地抱了上来。

榻月没有推开他,因为她发觉怀里的人在微微发抖。

他杀过很多人了吧,榻月一直是这么觉得的,就像自己才进入一年,已经数不清自己到底处理了多少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