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原想快些卸完,替榻月收场,却忽然听到背后传来一阵脚步声。
脚步轻极了,像落在流光锦上,不惊尘。
他以为是仆人,未曾回头,只道:“去帮一下榻月,我自己能处理。”
仆人没有回应这一句,而是轻声笑道:“真是精彩的演出啊。”
这声音一出,苏舜钦一顿,而后他将手中拂巾缓缓搁下,改为慢条斯理地抹去鬓边残粉,语气如风掠琴弦:“您来了。”
这声音他太熟悉了,是玄色。他原本要去见的人就是他,既然他来了,就不必着急了。
“你的第一出戏,我怎么能错过呢。”玄色轻轻笑着,“为了那个女孩亲自改编的么?真是苦心啊。”
苏舜钦笑:“哪里是为了谁,您知道的,我只是在找个机会证明自己,恰巧这出戏合适罢了。”
玄色悠然,“三年不成章,一见她就写出来,还真是巧合啊。”
苏舜钦仍笑:“不过是恰逢其会。此前戏写不出来,是我功力不到罢了。”
苏舜钦收起镜前最后一片面具,手极稳,眼神却落入镜中,像看见了什么遥远的水底:“不论如何都是一枚很上道的棋子啊,您准备将这枚棋子放在哪儿?”
玄色轻叹,笑意忽然转冷:“之前答应过你的,华清楼,我会送给她。”
“多谢大人垂怜。”苏舜钦说着垂眸。
没有人比玄色更清楚苏舜钦的这个不好的倾向了。他清楚自己的容貌绝美,作为男人,面部却像女人一样柔和。他眼波流转间,对面无论性别,都会垂涎于他。但这个伎俩在北辰行不通。北辰里的人,通通是吃人的恶鬼,不会被情色绊脚。苏舜钦也是北辰的人,他也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恶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