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今国库不丰,各省又都有财库亏空,李檄一衣一食都不愿铺张。
气氛一时有几分沉闷,王公公笑着给李御夹了个饺子:“陛下,这是荠菜虾仁的饺子,御膳房特意做的。”
李檄尝了口饺子,配着新酿的酒,突然记起一桩往年之事。
那还是他刚到北苑的第一个年节,他那时尚未受封,年纪也小,当时太子已亡,父皇对自己要求日益严格,可他也未曾料到父亲不知为何竟突然将他囚于北苑,年节到了,心里更是惶恐又委屈。
本以为定然是他独自过,没曾想却有人推门而入。
小小的姜诺穿着小内监的长袍,走路笨拙,提着食盒,摇摇摆摆走了进来,她要踮着脚尖才将食盒颤颤巍巍放在桌子上,却道是给自己带的饺子。
冷寂的年节,登时有了一丝温暖。
李檄记得那饺子也是荠菜虾仁,他还吃到了一个硬币,姜诺便笑着祝他平安如意,事事顺遂……
不用想也晓得,那硬币定是她私藏好的。
她并不是心思玲珑的人,却傻傻捧着一颗真心待他。
他要什么,她便给什么。
可今日,她看他的眼神,那般淡然冷漠,如同从未动过情……
李檄心里前所未有的闷堵,双手轻颤,停箸后喝了几口酒,撑在椅上小憩。
帘幕浮动,殿内满是粼粼的月光,隐隐约约看到一个女子盛装大婚,坐在帘幕后的床上,李檄心里一动,朝那女子走去:“诺诺……”
谁知那女子丝毫未动,身后却传来姜诺天真依恋的声音:“表哥……”
李檄回头,姜诺一身月华色长裙,站在珠帘后,容颜出尘绝色,神色和语气和儿时别无二致,只全身冒着皑皑山上雪的寒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