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栀缓缓抬眸。
她对幼时的姜诺并无太深的印象。
只记得她长得瘦小,连路都走不稳,总爱抱个毛茸茸的兔子玩偶,跟在她后面,央求哥哥姐姐带她玩。
后来便听说她随母亲离开陇地去京城将养身子,又进宫投靠了姨母愉妃,谁知就从此搭上了愉妃之子李檄,最后还摇身一变,成了皇后。
她小时候并不聪敏,长大后料想也机灵不到哪儿去。
姜诺这性子,也定然不为陛下所喜,否则京城内外的传言,也不会纷纷扬扬。
李檄目光扫过一字一句写好的婚书。
他从小书法便冠绝京城广有声望,却甚是惜墨,也并未给姜诺写过什么字迹。
反而是姜诺,送来的奏折写满了想告与他的细碎之事,堆满了他的案牍。
也正因如此,她的字迹,他早已麻木,他的笔墨,她却视为珍宝。
去年生辰,姜诺特意带了笔墨让自己来题词,她先是扭扭捏捏不说话,只说有个生日愿望,要他实现。
李檄本以为是什么了不得的心愿,却没曾想姜诺只是让自己写词。
姜诺甚是贴心,还找了几句词给他当参照。
当时的李檄随意瞟了一眼,不愿扫她兴,又不愿费心思,大笔一挥直接对照着写了下来,他当时并未细想,隐约记得那词有心悦,生生世世之语。
待到写罢,姜诺便欢欢喜喜的捧着他未干的墨迹,笑着说有字迹为证,表哥这次逃不掉了。
回忆起那时她不胜欢喜的模样,李檄不由摇头失笑。
爱他入骨的小表妹,此生最怕的事便是他要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