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檄缓缓闭眸。
从很久之前,她便是他的小未婚妻。
她刚入京时,她一口陇地方言,惹人发笑,他觉得有几分趣味,便耐心教她说话。
后来,她会用官话叫表哥了,在还未开情窦的年纪,便始终黏在自己身后唤表哥。
旁人都打趣:“这个从陇地来的小丫头,还真该是你的小未婚妻,你去哪里,她就要跟到哪里。
”
年少的李檄有几分得意,嘴上却故作嫌弃:“她那一双小短腿,怕是跟不上我。”
可谁也未曾想到,这么多年,不管他去何处,姜诺都跌跌撞撞,一路紧紧跟。
许是无暇他顾,许是理所当然,他未曾想过爱或不爱。
他笃定,每次回头时,那个身影都会在。
她是他的人,自会一路跟随他的,他也从不会想为了那身影走慢些,更未曾想过掉转头,看看那个单薄的小身影本想去何处。
可她就要走了。
毫无预兆,猝不及防,诺诺说他心上从来无她。
李檄一想到方才的场景,全身便一阵冰冷。
比恐惧她离开更甚的是,他竟找不到反驳挽留那句话的理由。
他宁可她的问题刁难了他,可那一道道质问,皆是她最在意之事,最在意之人……
谁愧对了谁的十年,谁又虚掷了谁的情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