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楚裕言。”冯兴业将毛笔沾了墨,“我冯兴业自认仁至义尽,可他处处与我作对。是君不仁,非臣不义啊。”

一人瞪大了眼,眼珠半是凸出,小声,“大人可否明示?”

冯兴业将沾了墨迹的纸靠近烛火,火舌瞬间卷了上来,沿着墨迹边缘蚕食上来。

离得近的几人凑近了瞧,见上面赫然写着个“林”字。

几人反应过来,面色俱是一白,“大人,这……”

“怎么,怕了?”火光跳动了一些,衬得冯兴业面色愈发晦暗不明,“诸位可还记得,自己如今是如何爬到这个位置上来?这些年诸位手底下都做了什么,可还记得?”

“咱们这个太子可是个不近人情的。还是诸位以为,自己能明哲保身坐享其成?”

寂静的房内响起几声倒吸凉气,“不敢。”

冯兴业闭了闭眼,“圣上的心思,你们几个在朝中的看不清楚,本官看得清楚。他是想看看,储君的翅膀够不够硬。可惜…”

烛光“啪”的一声跳动,彻底熄灭,只吊着一缕青烟。宣纸被火燎得残缺,缓缓飘下。

“他要出这个头,那就让他有去无回。”

半年时间,千镜滢把宫中事宜学了七七八八,眨眼已是夏末,迎来了千镜滢在东宫过的第一个生辰宴。

往年生辰,关元英和千门山会从边境寄些京里少见的小玩意回来。绾明和林冠清也会送不少东西给她。

只是今年,怕是要麻烦的多。

天还未亮,千镜滢从被窝里爬起,洗漱更衣。

巳时,她一身织金鸾凤翟衣,头上压着一顶九翚四凤冠,像模像样端坐在寿堂主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