瓷片陷入掌心,渗出黏腻的鲜血。他坐在矮塌上,半阖着眼,等那人一点一点靠近。
刺鼻的脂粉气钻入鼻中,堵在喉咙里。
他坐立不动。
终于,一只手伸向他的衣襟。与此同时他猛的伸出手,就像当年掐住那名乳母的脖子一样,掐住了面前的人。
那女子唇上还沾着殷红的脂色。她面色由白转红,最后一点点变成青紫色。她双目死死瞪着,几乎要爆出眼眶。
直到最后一刻,他松了手。却不是因为仁慈。
他冷眼看着,目光如刀锋般凌厉,刮人骨髓。
那侍女浑身颤抖,奄奄一息瘫软在地,被察觉到动静,匆匆赶到的牧风清羽带下去。
他很记得当时的感觉。后来每每回想,极度厌恶。厌恶身体几乎不由自己控制,厌恶理智被一点点消磨。
直到他又做了一个梦,那个人是千镜滢。
他感受着屏风后的动静。
水雾将湢室裹成了一个沙茧,蚁狮布好了陷阱,将闯入者溶解,蚕食,最后融为一体。
似是被什么东西困扰住,屏风后的人纠结了一阵,最后折返回来。
池中,鸦羽般的眼睫沾了雾气,轻轻一垂。
下一秒头顶传来窸窣的声响,似有什么东西撩过后颈。楚裕言微微侧目,方只那是一个“人头”。
他倒没想到这一出,目光先是一怔。
但只一瞬,沾了水雾的羽翼一振,藏锋骤现。
千镜滢还未回神,手腕传来力道猛得将她向前一扯。她堪堪避开屏风,紧接着“噗通”一身,她人入池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