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页

崔兰愔脸埋到引枕里,喟叹道,“好死不如赖活着说的就是我了。”

不想她说丧气话,艾叶转话道,“老爷夫人同两位少爷一天不知来探多少回,大小姐再忙也不忘写信来问,一家子有空就往各处庙里给小姐祈福,小姐的病必会好,好日子在后头呢。”

“爹娘他们都去谭家了?”崔兰愔的脑子这才归位,记起今儿是三月初六。

谭家是崔兰愔祖母小谭氏的娘家,小谭氏父亲娶的原配姚氏生下女儿大谭氏没多久就去了,后面续娶了张氏,又生的小谭氏和谭扈姐弟俩。

世人看重原配嫡妻,所以虽没有血脉关联,姚家不但是大谭氏的外家,也是小谭氏姐弟的外家。

如今老一辈的大谭氏小谭氏和谭扈三姐弟都去了,不过小谭氏的独子,也就是崔兰愔的父亲崔晟和谭扈的儿子谭士显一直走动频繁。

只姚家多年守在苏州不出,崔谭两家往姚家走动的就少了。

这回姚家难得往应城走动,谭士显就挑了初六休沐日在家里摆宴,想着亲戚们重新续上情分。

“老爷夫人和两位少爷都不放心小姐,来叮嘱了好些才走。”艾叶笑着回道。

崔兰愔失笑,要是都在家该早跑来围着她转来转去了。

晾干了头发,胃口也回来了些,桑枝去厨房用天麻炖了鸡汤,鸡汤撇油熬了粥,并着两样清淡的小菜一起端过来。

从十六岁发病开始,崔兰愔每日都要用一碗这个天麻鸡粥,早都够够的了,到如今闻到味儿就犯腻歪。

可比起发病的难受,这点腻歪犯呕又不算什么了,崔兰愔端过碗,屏住呼吸,一勺接一勺囫囵着往下硬咽,到最后一口时,因着太过用力,她眼泪都挤了出来。

干呕了好几下,到底喝了口茶顺了,崔兰愔才缓过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