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支言不明白,若孩子不是薛盛的,许莹为何一直不说生父是谁,只要她说了,就有机会活命。
殿内熏香袅袅,许莹垂眸不语。如今摆在眼前的,不过是要在满盘皆输中,择一条稍好些的死路。
即便她说这孩子是别人的,皇上开恩许她隐姓埋名远遁他乡,余生也只能在穷乡僻壤独自抚育孩儿。
而薛盛那个曾经意气风发的男人,如今目不能视,即便苟活于世,也不过是行尸走肉。
窗外一阵风过,吹得花儿簌簌作响。许莹望着地上摇曳的光影,想起那个连眼风都吝于施舍的薛盛,心头泛起阵阵苦涩。
谁曾想,当初长街匆匆一瞥,竟教她坠入这人精心编织的罗网,一步步走到如今这般境地。
自她成为薛盛淑妃那日起,这结局便已经注定了。
决战前夜,薛盛踏着残月寻到她,昔日英挺的轮廓被烽火削得形销骨立,唯有眼底还燃着将烬的星火。
他对她道:“许姑娘,这局怕是真要输了。我的结局,就是你的结局。”
他苦涩一笑又道:“你表哥前日又递了密信,他说,仍愿娶你。若是战争败了,薛召容夺得帝位,你我只有死路一条。不过你若怀了孩子,薛昭容或许还会留你性命。跟你表哥走吧,去过寻常人的生活。大战失败时,我希望许姑娘帮我一个忙,在我无法求死的时候,还请想办法杀了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