朔风凛冽,卷着大雪扑簌簌打在门板上。沈支言蜷在青砖地上,指尖深深抠进砖缝里。身下洇开的猩红在裙裸上蔓延。
“婆婆”
她气若游丝地唤着,呵出的白雾转眼消散在寒气中。腹中痛的如刀绞,那尚未出世的小生命在一下下踢打着,仿佛在绝望地挣扎。
冰凉的砖地透过单薄衣衫渗进骨髓,她连蜷缩的力气都没了。
三个多月前在西域,薛召容还握着她的手描摹孩儿形状,如今那些温存都碎在了颠沛流离中。
她突然剧烈颤抖起来,染血的十指拼命护住腹部,死死咬着唇,泪水混着冷汗滚落,眼前已是一片昏黑。
恍惚间,她看到一间茅草屋,烟囱里还飘着几缕炊烟。她张了张口,嘶哑地喊着:“婆婆……婆婆……”
可声音微弱得连自己都几乎听不清。
她缓了口气,够到旁边的一只陶罐,用尽最后力气,猛地将它推了出去。
“砰”的一声,陶罐砸在院中石板上,碎裂声惊动了厨房里的婆婆。
老人摸索着走出来。沈支言拼命地叫她,待她走到自己跟前,死死攥住她的衣角,声音颤抖地道:“婆婆……我肚子疼,流血了……救救我……”
“流血了?”婆婆闻言一阵慌乱,连忙摸索着往院外走,“你等着。我这就去寻大夫。”
朔风卷着雪花灌进门廊,沈支言倚着门框艰难喘息。单薄的衣衫被冷汗浸透,寒风吹过便如刀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