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支言正要迈步,忽觉袖口一紧。马夫拽着她退后两步,压低声音道:“夫人恕罪,小的也得寻条活路,不能陪您了。您且在此处藏着,想必追兵很难找来。”
沈支言明白,立即褪下腕间银镯塞进他手中:“这镯子你拿去,多谢你护我至此。快走吧,马车也带走,留着反倒招眼。”
马夫攥着镯子,最后望了她一眼,转身跃上马车绝尘而去。
沈支言随婆婆踏入屋内,木门“吱呀”合上。
屋内昏暗,老婆婆摸索着引她往里走,枯瘦的手指在墙壁上轻轻滑过:“丫头,老婆子这儿没备灯烛,你且将就些。”
“不妨事的婆婆,天就要亮了。”沈支言扶着酸痛的腰找了个凳子缓缓坐下。
屋内昏昧,只隐约瞧得见婆婆佝偻的轮廓。她倚着桌沿缓缓吐息,腹中孩儿似乎也被这番颠簸惊扰,不安地翻动着。
老婆婆颤巍巍行至桌前,从陶壶里斟了盏温茶递来:“深夜喊冷,丫头喝口热茶暖暖。”
“多谢婆婆。”沈支言捧着茶盏,温热的水汽氤氲而上,稍稍抚平了她心头的惊悸。
“老婆子这儿啊,许久没来过生人了。”老婆婆摸索着在她对面坐下,枯声音里透着欢喜,“更别说是个双身子的小娘子了。听着你说怀了孩子,我这心里头啊,就跟点了盏灯似的亮堂。丫头打哪儿来?这是要往何处去?”
沈支言不敢道出自己来自京城,只随意报了个小城的名儿,轻声道:“婆婆,我此行是去探亲的,途经此地,忽觉腹中不适,想在您这儿稍作歇息。婆婆放心,家中人应该很快就来接我了,绝不多扰。”
那婆子闻言笑眯了眼,眼角皱纹里都漾着慈祥:“傻孩子,说这些见外话作甚?老婆子巴不得你长住才好。这许多年没人陪着说说话,今日倒是托你的福,热闹了一回。”
她又问:“怀孕几个月了?可曾给孩儿取名?”
“婆婆,快满六个月了。”沈支言抚着肚子,眉间阴郁散了些,“名字还不曾取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