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在躲避西域之前,他何曾觊觎过那九五之位?所求的,不过是挣开父亲的桎梏,护住一份情意,挽回几分骨肉温存。”
“可后来,宫闱倾轧将他逼至绝境,他父亲去世,又造你算计,他退无可退。身为天家血脉,纵使远遁西域,你又岂会容他苟活?”
“为了我,为了稚子,为了身边至亲至信之人,他只能提剑东归。夺回故土,争一个皇位,不过是想给所爱之人一方安稳天地。”
“他若能让妻儿亲友安居乐业,又如何不能为天下苍生,做一个明君?”
“所以,你们之间,所谋的大不相同。自然,你也可以去寻一份情意,找一个让你魂牵梦萦的女子,生儿育女,组建家室,尝一尝这人间烟火里的温情。可能到那时,你坐拥天下的心境,就不同了。”
“但如今,你又如何能轻易得到那样一份真心?莫说让你动心的女子尚未出现,纵使寻到了,筑一个温暖家室,也不会那么容易。”
她与薛召容走到如今,太了解其中滋味了。
她话音落下,殿内一时静极,唯闻更漏滴答。
薛盛怔然良久,忽而明白这些时日为何屡屡驳了大臣们选妃的折子,原来他心底,竟也暗自渴慕着旁人所说的儿女情长。
他自幼长于深宫,未尝体会过寻常人家的天伦之乐。
比如薛廷衍,父亲的猜忌如影随形,母妃被囚禁在冷宫多年,而自己更是被当作棋子寄养给死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