薛盛低笑,指尖轻叩案几,龙纹广袖在烛光下流转着暗金纹路,他清声:“朕既为九五之尊,这宫闱之事,岂容他人置喙?你正值韶华,本该觅得良人。如今入宫陪朕演这场戏,倒是耽误了。”
殿外更漏声声,他执起茶盏浅啜一口:“不过许姑娘且宽心。令尊才干过人,朕欲擢升他为太师,也会准备让你兄长进翰林院。”
许莹闻言倏然起身,立即盈盈下拜:“民女代父兄叩谢天恩。”
薛盛抬手虚扶:“不必多礼。那日若非你相助,朕也难以成事。再说令尊与令兄确有经世之才,这些官职他们当之无愧。”
他端起茶盏抿了口茶,沉吟片刻,忽而话锋一转:“倒是那沈支言听闻她先前将你从和都接来后,安排在一客栈里。不知她与你,都说了些什么?”
许莹未料到他突然问起这个,抬眸,正对上天子那双深不见底的凤目,似有万千星辉沉在眼底,又似寒潭映月,叫人看不真切。
她垂下眼眸轻声回道:“回陛下,沈姑娘当时只问了东街盗窃一案,又向民女求证那日假死之事是否与陛下有关。”
薛盛眉梢微挑:“仅此而已?”
“是的陛下,沈姑娘待人温和,除了问这些,并未多言其他。只说”她声音渐低,“只说令兄想见民女,让民女暂且在客栈等候。可民女等了数日未见人来,反倒等来了陛下。”
薛盛凝视着她温婉的容颜。烛光下,她肌肤如新雪初凝,柳叶眉下是一双会说话的杏眼,说话时带着江南女子特有的吴侬软语。
这般姿容若在寻常男子面前,怕是早叫人魂牵梦萦。可薛盛的目光却始终清明如潭,不见半分涟漪。
他忽而低笑,指尖又在案几上轻轻一叩:“若当真如此,你身上那串珍珠手串又从何而来?朕查过,这是江义沅买来赠予沈支言的,怎会到了你手里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