粗瓷碗里盛着刚熬好的粟米粥,配着一碟酱腌菜心、半只风干野兔。虽不及王府里八珍玉食,倒也别有山野滋味。
沈支言先为薛召容布了碗粥,又替自己添了半碗。两人对坐案前,只听得银匙偶尔碰着碗沿的轻响。
窗纸外雪光朦胧,映得屋内一对人影格外清寂。
这数月来,他们被分别囚在深宫,而今重逢,薛召容不仅寻回了记忆,更痛失了父亲。期间沈支言几欲开口,终是不忍在这般时刻扰他心绪。
用完饭他们准备去洗漱,这里的条件不比王府,只有一个柏木浴桶,需得轮流梳洗。
沈支言执意让薛召容先去,自己则细细铺整床褥,又从箱笼里寻出两套素净中衣。
待薛召容沐浴归来,恰巧老大夫端着药盏进来,浓苦的药气顿时盈满内室。
沈支言拿了衣衫出去沐浴,待沐洗归来时,大夫已经离去,屋内还萦绕着淡淡药香。
她用棉帕绞着湿发,见窗户半掩,刚要上前关上,却听薛召容道:“药气重,且散一散。”
她应了声,走到桌前坐下,细细擦拭青丝。铜镜里映出薛召容半倚床榻的身影,素白中衣松松垮垮地挂着,露出锁骨处一道尚未愈合的伤痕。
沈支言转头看他,碰巧撞进他温润的眸子里。
“你”
“你”
两人同时开口,又同时噤声,脸颊不由红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