送走阮苓后,她独自坐在庭院石凳上。夏末的风掠过海棠枝头,拂落几片残红,正落在她月白的裙裾上。
这几日府中关于新婚夫妇分房而睡的闲言碎语,已经传得愈演愈烈,她听着也很不是滋味。
暮色四合时,她亲自备好几样薛昭容爱吃的菜肴,又命人温着一壶梨花酿。
梳洗罢,她倚在雕花窗棂前,执着一卷书却久久未翻一页。目光总不由自主地往院门处飘去,那人已连着两三日起早贪黑的忙活,莫说同桌用膳,便是好生说句话的工夫都没有。
檐下的风灯在夜风中轻轻摇曳,将她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。案上的饭菜热了又凉,最后只得撤下去。
她原想着今夜他总该回来了,手中的书册翻过几页,却总也读不进心里去。月上中天,不知不觉间,竟倚着窗棂睡着了。
朦胧间,忽觉有温热的掌心轻轻托住她的脸颊。她缓缓睁开眼睛,便对上薛昭容温润的眸子。
他不知何时立在窗外,夜风拂动的衣袂,还带着几分风尘仆仆的气息。
“你几时回来的?”她直起身子,揉了揉有些发麻的手臂,“我竟在这儿睡着了。”
“刚回来。”他将一个油纸包搁在窗台上。
她解开系绳,甜香顿时扑面而来,竟都是她素日爱吃的点心。她拈起一块芙蓉酥咬了一小口,眉眼弯弯地道:“好吃。你可用过膳了?灶上还温着饭菜呢。”
“还没有,外头的饭食总不合胃口。”他声音里带着倦意。
“那快去用饭罢。”她立即将点心包好,提着裙角转出房门。
月光下,两人的影子一前一后穿过回廊,渐渐融在一起。
到了膳厅,沈支言吩咐丫鬟们将热腾腾的饭菜一一布好。薛昭容净手入座后,她便托腮坐在一旁,目光盈盈地望着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