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望着银河沉默良久,方回道:“母亲尚在时,我想成为父亲那样的英雄。能挽三石弓,率千军万马,护一方百姓太平。”
“那时母亲总在灯下,与我讲父亲沙场征战的往事。虽不知父亲待我有几分真心,但在那个孩童心里他确实
是顶天立地的大英雄。”
“后来,我被那喘不过气的日子压弯了脊梁,却还记得娘亲临终时攥着我的手说的话。此后,我便日日寅时起身练剑,三更还在灯下苦读,总觉得按着娘亲交代的做,就能挣出一条活路来。”
他的指尖无意识地划过屋瓦上的裂痕:“唯独有一桩事,我却做不来。娘亲让我多与父亲亲近,说些软和话。可我那时候宁可被家法打得皮开肉绽,也说不出一句软话。活得像个绷紧的弓弦,稍一碰就要断了,却不知究竟在恨什么。”
“后来年岁渐长,什么腌臜事都经见过了。杀人放火,阴谋算计太多太多。那时候我就只有一个念头,拼了命也要挣出亲王府这个牢笼。可这枷锁竟是挣了这么多年都没挣开。”
“不过”他转头看她,眼底似有星火复燃,“如今想来,兜兜转转,所求的竟与儿时无异。做个顶天立地的男儿,执锐披坚,护一方山河无恙。”
既然老天给了他重活一次的机会,那些未竟的抱负,那些该护的人,他总要一样样挣到手。
“老天爷当真偏心”她轻笑,指尖描摹着他的眉骨,“给了你这般好的皮相不说,连魂魄都淬得这般耀眼。”
她在夸他。
“说话时字字诚恳,望着人时眼含星河,连手指都生得这样漂亮。”她抓起他的手十指相扣,举到月光下,“你瞧,这握剑的手生得比我的都好看。还有你的唇,又软又甜,每次都叫我心口扑腾得厉害,像是揣了只不听话的雀儿。”
她说罢,他倾身在她唇上亲了一口:“可是这样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