朝堂之上,从来都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。他自然也有自己的谋算。能走到今日这一步,他不知费了多少心血。这翰林院学士之位,于旁人或许不过是个清贵闲职,于他却是挣脱枷锁的关键。
只要官袍加身,父亲便再不能像使唤暗刃般随意差遣他,去做那些见不得光的勾当。
亲王府里,他终不必再活得像个影子,连半分体面都挣不到。待他娶了沈支言过门,至少能给她一个堂堂正正的身份,不必叫她跟着自己受辱。
这一世重来,他步步为营,思虑得比前世更深,要谋算的也更多。可越是如此,越容易叫人误解,尤其是沈支言。
那日擒获刘御史后,他本该立刻去同她解释清楚,可翰林院学士之位近在眼前,他不得不先顾着谋官之事。
迟来的解释终究是迟了。他心知她会恼,会恨,会以为他又在欺她瞒她。可这盘棋局里,有些步子,容不得半点迟疑。
他怎会不知她要恼?若换作是他,只怕更要气得狠。这些日子他心神不宁,翻来覆去想着该如何同她解释,又怕她连听都不肯听。
前世他们便是这般,误会叠着误会,每每想要说开,却总是话赶话地吵起来,最后闹得不欢而散。
那种撕心裂肺的滋味,他至今想起都觉得窒息。所以这一世,他最怕的便是重蹈覆辙。
可偏偏怕什么来什么。自他回京后,屡次登门求见,却被她一次次拒之门外。她甚至撂下狠话,说永生永世都不会嫁他。
这让他如何不慌?明明前些时日,她待他已是不同,会为他蹙眉忧心,会小心翼翼地查看他的伤势,会顾及他的颜面,甚至想方设法让父兄帮扶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