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别动”薛召容气若游丝,“让我缓一会。”
鹤川不敢再挪动他,急令随从速寻大夫。
薛召容仰躺在血泊中,只觉天地都在旋转,颅中似有千万根钢针在搅动。他死死咬住牙关,试图保持清醒。
渐渐地,一阵剧痛如潮水般席卷而来,无数熟悉的记忆碎片在脑海中炸开:母亲悬在梁上的身影、祠堂里父亲挥下的藤鞭、与鹤川并肩厮杀的场景,还有大红喜服、洞房花烛,最后是刑场上,一颗女子的头颅滚落三尺远,那双杏眸至死都望着他
那,好像是他的妻子。
他头疼的厉害,猛地弓起身子,十指深深抠进沙土中。这些分明不是多余的记忆,真实得令他战栗。
他伸出染满鲜血的手捂住胸口,刹那间,只觉心口如遭重击,仿佛有另一个魂魄在体内嘶吼着要破体而出。
他咬着牙,努力操持清醒,不多时,灵台忽而一片清明,浑身也如过电般战栗。
前尘往事,尽数归来。
他……
他好像带着前世记忆重生了。
他重生了?
“鹤川。”他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。
鹤川连忙凑近:“公子。”
“扶我起来。”
他借着鹤川的力道,以剑拄地缓缓站起。染血的目光扫过满地尸骸,望着这般熟悉的厮杀场景,他忽然低笑出声。
这笑声混着额角滴落的鲜血,听得鹤川脊背发凉。他只见自家公子抬手抹了把脸上的血污,竟越笑越畅快。那双眼睛,再不是往日古井无波的模样,而是淬了毒般的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