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个就送给我吧,就当是……纪念。”
温述怔忪,捻了捻自己额前的碎发。黑暗中,唯有安吉尔含笑的脸是清晰的。
货舱阴冷、潮湿,散发着不知名的腐烂气息。温述的异色的双眼本就不为黑暗而生,他应该生活在光辉沐浴的神圣教堂中,花团锦簇,圣歌讴咏,七色琉璃瓦为他雪白的衬衫染上绚烂光斑。安吉尔忽然理解了谢安年对温述近乎病态的保护欲,换作是他,他也愿意编制出一个完美的童话梦境,在天神的注目下把温述偷偷藏进去。
安吉尔忽而注意到温述只穿了一件薄薄的单衣,他不是哨兵,应该会感到寒冷。
他拉起了温述的手,仿佛握住了一条丝滑的冰缎,仿佛一不留神就会脱手。但温述的笑容始终是有温度的,唾手可得的。温述把自己的身体控制得很好,就算很冷,也一丝一毫都没有颤抖。
安吉尔突然有些后悔拉着温述说了这么久的话,否则就不会让温述受这么久的冻。
现在,他要把温述送到地上的世界去。
“我送你回去。”他道。
……
温述回去时,天幕黑沉,他推测他们应该于明天清晨到港。
推开房门的时候,温述竟罕见地生出了一种心惊肉跳的刺激感。
他的伪装本就很笨拙,本没指望拖住谢安年。但谢安年大部分时候是很好说话的,而且他不介意揣着明白装糊涂,对温述总是言笑晏晏。
也许正因这样,温述开始因谢安年的实力对他感到警惕畏惧,现在反倒愈发蹬鼻子上眼,以和他作对为乐。
迄今为止,谢安年对他一直挺包容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