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另有一事,”皇上说着,换了只手拿着翡翠珠,握在手里却不晃动,屋里一时安静无声,“衡国公当年在兖州也是查盐井案,却遭十一州联告,其中便有杨淮英。如今你抓了他,若有人说你借今案翻旧案,公报私仇。临徵,你当如何应对?”
御书房中顿时冷寂下去,盛江海在侧目光一落,心中打鼓。昨日封赏还赞誉机警聪敏、明断有功,不想今日便翻脸不认人,把衡国公旧案的事拿到明面上,来先堵他住的路,这是唯恐阎止借机翻案。
阎止若此时应对有一丝一毫的不得当,罚不罚还要另算,便断不能再接手兖州大案。
阎止面色沉着,躬身拱手道:“陛下,如今的案子与当年的旧案,说到底是一回事。兖州借盐井暴利贪腐,更与羯人勾结以谋暴利,其中痼疾危害,无谓今日往日之说。兖州隐患不除,北关边线难保,当年解决不了的事,如今总要解决的。”
他说着抬起头来,对上皇上的目光:“若有人要质疑此事,臣必当要问,此痼疾当以何法治之?如有人可供良方甚于臣者,臣甘愿拱手而退。”
皇上看着他停顿了好一会儿,一挥翡翠珠示意盛退下去。盛江海心中捏着一把冷汗,关上门时只见阎止立如青松,单是背影一眼望去,便犹见故人风采。
内室重门掩上,屋里只剩下了君臣两人。自从阎止自幽州归来认回了身份,他还是第一次与皇上这样面对面地说话。此时没有外人,他抬眼望过去,皇上不坐在九重金殿上,比他记忆中苍老了很多。
当年杀伐果断的英年帝王模糊起来,如今坐在龙椅上的是个须发半白的老人,只有双眼依然像鹰隼一样锐利。但敏锐果断之外,疑心与恐惧如同重重的帘幕,将他与无数亲友故人阻隔开来。
“凛川,”皇上开口道,“你离京这么多年颠沛流离,朕知道你过得很不容易。十几年了,你可恨朕吗?”
阎止垂目道;“臣虽为宗室子,但也先是人臣。身为臣子,行忠君之事便不悔,又何来怨怼之心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