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朝不赞成地看着他,但窗外的巨炮声声催促,不容他再多争辩。他转身要走却回头又比划了一句:寒大人一直很惦记你,他总是说起你。他埋骨在这里,会永远保佑你的。
车帘落下,程朝倏忽不见了。阎止在车厢里歇了片刻,整整奔波一夜,药效虽在,但疲累渐渐地涌上来,眼前一时忽明忽暗。
他掏出瓷瓶将仅剩的两粒白丸吞了,刚要下车,只觉得脑后被重击了一下,迟钝的疼痛瞬间涌了上来,他登时什么也不知道了。
等他再睁开眼睛的时候,周遭已然安静了下来。滴漏的声音从角落里传出来,阎止眩晕未去,歪着头见四周石壁铁窗,四周森寒阴冷,看样子像是座牢房。
他被反剪着手缚在椅子上,过了一会才听见脚步声,田高明从门外走进来,手里好像拎着个什么,大剌剌地往地上一搁,靠在墙上。
他上前来扒开阎止的眼皮,两眼都看了看,问道:“醒了?”
阎止身上没什么力气,仰头靠在椅背上问:“你是怎么出来的?”
田高明笑着说:“瑞王压根就没打算关我。说白了,我蹚出来的路他接过来就能走,为什么要和我结仇呢?他又不像你的老师那么死心眼。”
阎止的眼睛慢慢聚了焦,这才看见他拎进来的东西是一把琵琶。这琵琶红檀背板,上嵌螺钿,象牙做品,头花是上好的羊脂玉,雕着一只栩栩如生的蝉。他看清了不禁愣了片刻,问道:“家师的琵琶,怎么会在你这儿?”
田高明在他对面坐下,拎起琵琶从上面得意地拂了一把,虽年久未调,琵琶音色依然清越澄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