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在傅行州这无声无息、又泣血一般的挣扎的里消磨着,也不出声,只低头静静凝着他。灯影摇曳之间,人还是旧时人,鬓边却已生出几缕白发,在灯下泛着淡淡的金。他怔怔的伸手去摸,指尖刚碰一下,就被躲开了。
傅行州握着他的手腕很执拗似的,用力抵在额头上,双眼通红,却一声不吭。
“……别生气了,”阎止叹息似的轻轻开口,心中的酸楚迟钝地涌上来。傅行州过了年才二十又六,怎么是生华发的年纪?他想着又说:“刚才在屏风之后的不是我,你……”
“我知道,”傅行州深深吸了口气,像在勉力地压抑着什么,艰涩地说,“你的琵琶声……我认得出来。”
当年台上,隔着千重帘万重人,一曲双簧他尚能辨出意中人。如今刀山火海他都甘心去爬,席间一架屏风一个替身做掩饰,怎么可能拦得住他。
“让我看看你,”阎止用指尖梳着他的发梢,一丝一缕地顺在手心里,再染上自己的体温,低声地哄道,“这么久没见,我想你了……长韫,让我看一看。”
傅行州猝然起身,反手握着他的腕子用力压到床上,发丝顺着脸颊落下,落到两人呼吸交缠的鼻尖上。他凝着那双日思夜想的眼睛,想伸手抱一抱阎止,却不知道哪一处会碰上了伤口。
“我都好的差不多了,别担心,”阎止温柔地揽过他的肩膀,把人往怀里带,伸手一寸寸向下轻轻按在脊背上,让他慢慢地松下来,“别气了,是我不好,我和你认错。别生我气了,好不好?”
“阎凛川,你可真是……你不如要了我的命去。你要是再敢……”傅行州闭上眼睛,把脸贴在他颈侧,一句话到底是没再说下去。
阎止只觉得心酸,伸手摸着他的后颈,侧头靠在他肩上,依偎了一会儿又听他说:“跟我回去,我送你回京城。这么重的伤……你必须要回去养病。幽州的事情我会解决,早则半月一月,晚则春耕之前,我一定会回去的,相信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