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下一瞬,远处的动地声倏忽到了近前,一双重锤从天而降,直冲着他的天灵盖砸下来。傅行州抽身后撤,挥枪便挡,两柄兵器摩擦出令人牙酸的尖啸声,随即双方收力后撤,冷冷地对峙起来。
雷晗铭跨在马上稳了稳身形,拨辔回头,向傅行州哼笑道:“小子,你跟你哥哥比还是差远了。你生在关外,虽然是他一手养大的崽子,但关外野性到底是除不去。京城不是你该待的地方,你想活命,就不应该到这儿来。”
交刃之间,阎止两人早已不知所踪。交戈声在近处的草丛中响起,傅家亲卫渐渐收拢起来,围成一圈,不断向内收缩。局势在顷刻间倒转,他们已被团团围在正中。
纪荥策马靠近了些,低声道:“远处还有增援,我殿后,护送将军突围。”
傅行州叹了口气,忽然觉得心灰意冷。他倒转枪头支着地,肩上的血汩汩而流,堆积在金色的枪尖上,终于开口问道:“雷大人,萧临彻给了你多少好处,让你连禁军统领这样的权势也不要了。还是说,你的权势一开始就是他给的?”
雷晗铭哈哈大笑:“死到临头你竟然惦记的是这件事,真是好笑。同为武将,你我姑且算是同僚,我便饶你一句话。你以为我们的权势是谁给的,皇上吗?”
傅行州微妙地一顿,雷晗铭却又狰狞道:“将死之人,还是别惦记这些有的没的了。”
说罢,一双重锤如乌云般遮空蔽日地砸下来,傅行州与纪荥在两侧同时挥刃相抗,双双震得脱手倒撤。雷晗铭手中千钧之力不减,只见一柄又细又长的窄刃从中插入,刃锋轻巧的一挑,正削在那铁锤的边沿上,落下的力道竟被减去了大半。
黎越峥收刀回身,长刀明晃如镜,阳光下映出他铁削斧凿一般刚硬的轮廓。他道:“禁军花拳绣腿,你也成了个花架子。许久不见,功夫都这样生疏了?”
雷晗铭见来人是他,倒是把双锤一收,笑道:“京中枯燥,哪里比得上泉州天高海阔。师兄,老辣啊。”
黎越峥出刀如练,饶是他及时抽身撤步,还是被削去了一截手臂上的衣袖。
“师兄,”雷晗铭道,“今日时候不巧,不讨教了。改日再会吧。”他说罢转身打了一声长长的呼哨,带着人消失在茫茫的野草之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