霍白瑜翻身下马,抬眼见傅行州前襟上喷满鲜血,惊得忙扶去他,一叠声问道:“将军如何?刚才是什么人?阎大人呢?”
傅行州晃晃悠悠地站起来,撇开他,头也不回地扎进身后的废墟之中。
北风呼啸,飞雪纷纷扬扬地洒落下来,几步之外便看不清了。高楼上火势已缓,太子府一片阒寂,风中只有木材燃烧噼啪作响的声音。
“殿下……殿下!里面还在着火,您不能进去——”
说话声没有几句就被拦下了,一个人影踩着废墟深一脚浅一脚地走近。萧翊清雪白的袍角在熏黑的木头间蹭脏剐烂,他顾不上,径直走到楼前,见傅行州半跪在地上。
他身上满是血迹,衣角焦黑,露在外面的皮肉几乎烧的都没了人样。他低着头一动不动地跪在雪里,手里死死地攥着什么。
贺容在他对面,停顿片刻继续低声道:“……珈乌抓到了,还有一口气在,已经押下去了。另有一队羯人……是禁军给开的路,我们没拦住,跑了。”
他看了看傅行州,这一次声音里带了急切:“您这样真的不行,烧伤这么严重是要命的,得包扎。阎大人他……”
萧翊清踉跄一步,终于走到倒塌的高楼前。
他这才看清,傅行州手里攥着一个烧坏了的长命锁。纯金的锁身摔掉了一个角,残缺不全的部分在烈火的灼烧下焦黑黯淡。细腻精巧的掐丝节节脱落,镶嵌在正中的红宝石支离破碎,裂痕深刻又刺眼,如同破碎失神的眼睛。
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拿,傅行州的手却向下一垂,两人的指尖隔着风雪,交错而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