黎越峥坐在榻边的凳子上,一言不发。
太后解了渴,继续说道:“如今南裕苓被抓了,回京之后是必要进刑部的,迟早会把你二叔问出来。元昼,不是哀家慕权,你看看如今的黎家,满门上下还剩下几个当用的?如果你二叔再受牵连,朝堂上就没有黎家的人了,哀家今后如何立足?黎家今后如何立足?”
“那与我有什么关系?”黎越峥道,“黎鸿渐咎由自取,难道怨三殿下?倒是您,明知太子出城时是什么意图,为什么要去偏帮他?说句僭越的话,您惦记着先废太子,何曾把皇上放在眼里过。”
太后却不见怒意,反倒笑了起来,说道:“这话你可就说错了。太子跑去皇陵,可帮了哀家的大忙。”
黎越峥一顿,侧头看向了她。
太后仍是斜倚在榻上,身上衣裙是素色的,只戴了一支翡翠簪子,水头极好,烛光下泛着温润的光。
先皇在时她不得宠,皇上又不是她亲生的,从来与她不亲近。黎越峥这些年偶尔回来,除了感觉太后权心愈重,却看不透她到底要做什么。
黎越峥问:“太后娘娘何出此言?”
他话音未落,身后珠帘响动。苏典端着参茶走进来,放在太后手边的小几上,轻着步子退出去了。
太后道:“京畿无兵,只有禁军与左右锋卫,人数还不到皇陵卫的一半。太子要与皇上撕破脸,他日打到京城必须有人领兵,黎家想要居功,这是最好的机会。”
黎越峥霍然起身,只觉得一阵寒意直刺心底。他问道:“太子谋逆,您不想着禀告皇上,却想着如何取功?您告诉我,就不怕我出了咸安殿,转头去向皇上请罪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