阎止言下之意,林泓要是不承认发现了杨丰背后图谋是自己,就等于告诉所有人,第一个捏住太子把柄的人不是他,而是傅行州了。
真相如何并不重要,但功劳是在眼前的。他林泓不抓紧抢来送瞻平侯手里,反倒拱手送给傅家。这样的话传出去,林家还怎么对瞻平侯解释?
好一顶高帽子,扣得林泓几乎站不稳。
他想着,背上冷汗涔涔直冒,又听史檬问了第二次,语气中已经带着不耐烦:“林总兵?”
林泓忙回过神来,心思急转回答道:“回大人,此事确为在下所为。杨丰召军中戏班弹曲,我便借机让阎止去探探口风。”
史檬一拍卷宗,指着台下怒道:“林泓,你的手伸得未免太长了!他区区一个乐伎杀了六个士兵,让兵部把脸往哪儿放!杀人这笔账,我找你算不算得起?”
第16章 情思
天色擦黑,阎止才从兵部大堂出来。
黄水口一案未结,他作为证人还不能离开。下人引着他到部内后院,打扫了间小房暂且住下。
阎止看着屋门合上,又听人走远了,方走进屋里,在床榻边随意一坐。
屋里安静极了,连烛火燃烧也没什么声音。火苗将灯影拖在地上,过一阵便轻轻晃一下。他盯着影子兀自发了好一会呆,这才算是轻轻松了口气,脊背慢慢地软下来。
今日之事他并非全有把握。一半押在林家不会放弃眼前的功劳,胆敢的罪瞻平侯。另一半则押在林泓即便被摆了一道,也不会恼羞成怒,当庭把自己卖出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