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紧接着,他眸中光彩又黯淡下来,“可贫僧也曾困居一室,知道沈娘子苦楚,断舍不得关你太久。”
“你在山中修行是自己选的,与我被囚于此哪里相同!”
他笑道:“不是,是幼时贵妃有一阵与先帝龃龉离宫,将贫僧落在宫里,宫人嫌乱走的孩子太麻烦,就将孩子关起来了,后来连饭也忘了送,那时贫僧便觉得,自己是一件贵妃落在宫里的一个物件……”
洛明瑢抱紧了她:“所以沈娘子别怕,贫僧不会一直关着你,就算关,也会一直陪着你,不教你孤单。”
沈幼漓张了张嘴,对着他说不出什么道理来。
“你出家,是为了忘掉这些事?”
“是为了避开朝廷搜捕,先帝不想让贫僧、让淳王过得太安稳,不过现在不需要了。”
“你知道自己躲不了一辈子,所以等到有个反贼来找你,你就顺从了,助他成王,是吗?”
沈幼漓不能说他错,可这世上,总有比命更重要的东西吧。
“是啊,天家对不起贫僧,所以贫僧要助郑王,夺了李家权位。”
他又说起那些幼时旧事,说他如何被告知要该喊曾经的皇爷爷成父皇,说一个宫人在贵妃离去后差点将他打聋了,不准他告状,说这是替陛下出气,陛下恨他是个野种;
说他曾有个喜好是做木头小船,但放小船的时候撞见堂兄和堂姊在汤泉之中,他就再也未去过汤泉,也没碰过那艘小船……
这样的事很多,洛明瑢说着,缓缓收拢手臂,沈幼漓有一丝窒息感,却没有反抗。
她沉默地只是听着那些天家腌臜,有些触目惊心。
这反应亦在洛明瑢预料之中。
他是勘破了旧憾,却不意味着要全然摒弃,恰如此刻,可以同沈娘子说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