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能操持亲蚕礼是莫大的荣幸,但妾身到底不是皇后,惶恐之至,是以妾求一切仪式减制,翟车仪制也该减一成……以合妾身份。”
于贵妃如此贤惠守礼,李成晞自是好好夸赞一番,答应了她的请求。
于贵妃走后,明芳殿四面的门窗都打开了,雨丝占据一面面天幕,垂帘翻飞,天风满衣。
李成晞闭目嗅到风里的凉意,沉声道:“三春只是播种时,秋来,不知凤军容会不会给朕带回好消息呢。”
“陛下一定能得偿所愿,“冬凭听着雨声,幽幽说道,“那是凤军容,总不会把事儿办砸了。”
“是啊,凤还恩总不会把朕的事办砸的。”
……
宫道上,小黄门高举着纸伞,给肩舆上的凤还恩遮雨。
可叹风雨无状,遮得再紧,还是洇湿了贵人的紫袍,乌纱幞头下有细碎黑发贴在军容颈间。
小黄毛自己淋了一身水,前路都难看清,在风里瑟瑟发抖,倒担心凤军容袖子上那几滴雨点子。
实则凤军容并不凶神恶煞,相反,他长相温文儒雅,风姿卓绝,只是眼皮常年半阖着,里头是风吹不皱的一潭死水,肤色苍白若鬼,只有一张薄唇红得发艳,怪道外头人传他喜喝人血。
军容要杀人时,可一点反应都不会给,这人就这么面不改色,从正懿年间为先皇捉刀,处置雍都失陷时叛逃的官吏,一直杀到如今。
幸好,日理万机的凤军容心中装着事,并未注意到袖子上这点小事。
肩舆出了宣安门,小黄门将伞送到神策军将领手中,才大大地松了一口气。
肩舆一路回到皇城边的宅邸。
掌管大内神策军,御前第一人的凤军容,宅邸外观不见一点华丽之色,可步入其中,任谁都会被园中奢靡华丽震撼,十二重檐,步步珠链,风起微澜,湖光山色与亭台楼阁相映成趣,如堕云山雾海之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