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姝臣也不说话,任由她服侍自己,看着他放下帐子,走到旁侧浴房里清洗。
等沈将时再回到床榻旁,本以为榻上的女子早就安然入睡了,谁想他撩开帘子,便看到女子清亮的眸子,正直勾勾盯着他看。
沈将时躺在她身边,替她拉了拉被子,故作轻松道:“本来说要教训你的……今夜看来是不成了。不早了,快睡吧。”
顾姝臣仍是不肯闭眼,往沈将时的方向凑了凑。
而后,他感到自己的被子被掀开,一张娇美的脸便出现在他怀里。
沈将时顿时心一软,抚摸着她的后背。
今夜变故颇多,又在举目无亲的馥州城里,想必把他的小侧妃吓坏了。
所以,她才会在众人慌乱的境况下,毅然决然地选择回到他身边。在这里,只有在他身边,她才觉得是安全的。其余地方,哪怕是在明园,都回让她感到不安。
他心里微微一痛,揉了揉她墨发,把她搂得紧些,低声安慰道:“不怕了,夫君在这里。”
他感到怀中女子微微颤了颤,半晌后,闷闷的声音响起。
“殿下,”顾姝臣带着些哭腔,“当太子很辛苦吧?”
沈将时一愣,低头去看她。只见女子小脸贴在他的胸膛上,似是在微微抽噎。
见太子不说话,顾姝臣抽出一只手,指腹轻轻在他眉眼间摩梭。
“妾觉得当太子好辛苦。”她的哭腔愈发明显,刹那间盈盈的泪珠便要掉落,“殿下眼下都乌青了!”
沈将时替她擦去滚落的泪珠,心里生出些不一样的滋味。
他从十岁上当储君,如今也恰是十年了。
这十年间,周围人一直在告诉他,他背负着整个江山的将来,与生俱来就要为天下付出一切的。
他身边的所有人,包括疼他极致的母后,从来没有问过他,当这个储君,可累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