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娘子这是从哪来的?怎么这般行色匆匆?”
“娘子如今身子好全了?”顾姝臣努力平稳了心绪,看向面前的苏氏,有意忽略她话语中的打探,“我还想着得空去探望娘子,如今见娘子好了,我也放心了。”
苏氏眸光微闪,在顾姝臣身上流连片刻,最后落到她微微褶皱的袖子上。
“劳娘娘挂心,妾已无碍。”须臾之间,苏氏便收回目光,唇边笑意依旧柔和,“既然娘娘有事在身,妾便不打扰了。”
说罢,她柔柔转身,杏色的裙裾翻涌间,带起一缕若有似无的药香,窈窕身影很快便消失在竹林掩映的小径深处。
顾姝臣松一口气,也顾不得琢磨她话里的意思,疾步进了碧棠春水。
门吱呀打开,竹青叽叽喳喳抱怨的话语立刻传来,顾姝臣此刻却充耳不闻。
指尖捻着的信纸,那薄薄的信纸,此刻竟似有千钧之重。纤纤素指抑制不住地轻颤着。周遭,风吹竹叶的沙沙声,丫头们的低语,杯盏的轻碰……无数细微的声响争先恐后地涌入耳中,搅得她心烦意乱,心中却不合时宜地冒出些荒谬的念头。
她从前怎么没发觉,太子殿下堂堂威武储君,字怎么写得这般清秀,简直比她一个女儿家还要秀丽些……等她找到沈将时,非要好好质问他不可。
见顾姝臣对着信纸半晌不动,眼神飘忽,采薇忍不住轻声唤道:“娘娘,信上如何?”
顾姝臣从神游里回过神来,蓦然发现,自己已经把信从头到屋读了四五遍,可除了开头“平安”二字,竟是半点没读到心上。
经采薇提醒,她慌忙凝神,目光急切地向下扫去。
沈将时的信不长,比起往昔教导她时的事无巨细,此刻的言辞,简直简洁得近乎吝啬。
“太子说……”顾姝臣喉咙发紧,一点酸涩从眼眶里涌出来,“一切安好,馥州再话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