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将时察觉到怀中女子的异样,握住了她披风下冰凉的柔荑:“无事,孤在这里。”
听着他又自称“孤”, 看着远处蜿蜒而来的宫灯骤亮,便知道在宫人面前还是要顾着宫闱体面,顾姝臣指尖轻轻缠着,努力压了压心头恐惧。
这也算是大难不死了,现在阖宫想必都被惊动了,无论是谁,再想动手怕是难了。
沈将时又紧了紧围着顾姝臣的披风,所幸这阁子不算高,梧桐树也繁茂,他指导这顾姝臣慢慢从树干上顺下去。
顾姝臣听着他指挥,一边挪动着脚步,只是她刚伤了脚,鞋子又破了,挪动起来还是不便。
总算快够着地了,沈将时安顿住她,对她宽慰一笑道:“孤先下去接着你,你别害怕,伤不着的。”
烟火下,沈将时下颌溅了星点黑灰,倒比平日端肃模样鲜活三分,顾姝臣忽地想起方才危急的时刻,他也是这样说的,不由心里一热,郑重地点点头。
太子殿下金口玉言,他说护自己周全,定是伤不着的。
沈将时看着顾姝臣还有些惊慌的眼神,心中怒意更甚。选在这时候动手,明摆着是要把两人一起置于死地。顾姝臣何其无辜,不过是再寻常一场上巳宴,谁想竟要连累得她差点把命丢了。
似乎是察觉到了沈将时的心绪,顾姝臣努力抬了抬嘴角,想挤出一个笑,只是这笑意还没出来,就见到她表情僵在脸上,显得有些滑稽。
沈将时暗道不好,便见顾姝臣抬手用力拽了他一把:“殿下小心!”
下一瞬,一支飞驰的箭矢刺破灼热的火光,直直冲着二人飞来!
沈将时被顾姝臣一拽,身子一歪,那箭擦着他的玄色蟒袍而过,金线骤然裂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