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直到那天在轰鸣的机器旁,我毫无预兆地弯下腰,哇地吐出一口粘稠,带着刺目腥红的血。

世界天旋地转,我被惊慌的工友送进了医院。

在我十八岁的时候,确诊了癌症。

“癌症是不是意味着我活不了了?”我问。

“只是前期,可以治疗的。”医生告诉我。

但我知道,治疗需要很多……很多的钱。

我生病的消息像风一样刮遍了厂区。

小时候给我围巾和旧衣服的婶婶们,如今已是中年妇人,她们的眼角有了皱纹,但心肠依旧柔软,她们抹着眼泪,东拼西凑了一些钱塞给我。

那钱用红纸包着,沉甸甸的,是滚烫的心意。

但钱,永远是不够的。

这个道理,我从小就知道。

我把病情和需要更多钱的事情告诉了沈自清。

他像被踩了尾巴的猫,瞬间暴怒,又是一记耳光扇在我脸上。

我眼前一黑,鼻腔里涌出温热的液体,滴滴答答落在洗得发白的工作服上,像盛开的,绝望的花。

他指着我鼻子骂,骂我是讨债鬼,骂我故意害他。

那一刻,我只看着他扭曲的脸。

这世上,我只有他,他也只有我这个“儿子”。

我不知道,这是对谁的惩罚。

我需要住院了。

病房里大多是老人,我是唯一一个这么年轻的病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