仿佛有无形的丝线缠绕他的脚踝,霍承星停下了。
但随之而来的还有一颗飞梭的子弹,猛地擦过了他的脸颊,烧灼的疼痛能唤醒麻木神经。
他很久没有尝到皮肉上的疼痛了,血从脸上流下来的时候,最初是热的,再是冷的,就跟他存在一样,出生时心是热的,跳动着,现在是冷的,仿佛死去了很久。
他扭过头,手指触碰了自己脸上的血液,断落的金发在空中划出银河的弧度。
没有哪个alpha可以在这种重压下行动自如,哪怕是他自己,霍承星的精神力也受到了一定压制,所以他迟钝了。
而秦深口中正涌出鲜血,像胸膛长满了云林星海中的红珊瑚。
那射来的子弹偏了,只在他脸上划开了一道血痕。
秦深不惜损耗自己的身体,也要抗住重压。
他是人,人又不是什么磐石,这样的行为不过是在摧毁自己。
不停服用药剂,却又无法得到安抚,他的精神海正在被瓦解,s级的alpha,这个好名声迟早会消失的。
霍承星早就知道。
秦深在共和联邦的怀抱里,他站在共和女神的脚下,他享受着联邦人民的赞誉,他被称作英雄。
可他也是个疯子,只不过他有一副正经庄严的皮囊和好运气。
秦深胸口刺目的红色化成了霍承星胸腔的怒火,那抹红与故土燃烧时的火光重叠,他的身体仿佛被秦深这一枪射穿了,异样的感觉爬满了他的每一个毛孔,他真想杀了秦深。
一半的心告诉他,他应该杀死秦深,一半的心又告诉他,他不能杀死秦深,这绊住了他开枪的手腕。
一个霍承星死在了荒原星,一个霍承星死在去往联邦的路上,到底是谁的心在说话,他不知道。
秦深狼狈的脸上却在此刻浮出刺眼的笑,吐血的喉咙里发出沉闷的嘲笑,弄得他好像赢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