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满愿抬眸看着梳妆镜里的自己,容貌似乎与入宫前别无二致,可她却莫名觉得这半年就像过了半辈子。
红颜未老恩先断,果然帝王的恩宠如同细沙一般,风一吹就会消散无踪。
方才丹桂的劝言也让她想起了太子。
阖宫上下也只有他一人是赞成她前往文渊阁的,他清楚她想为女子修史,甚至还会想方设法帮她寻来更多史籍。
再想起那日在慈宁宫库房里的意乱情迷,杨满愿霎时面红耳赤起来。
太子殿下如此光风霁月的人物,竟也会有那等……
待她用过晚膳,已是夜幕四合。
杨满愿心想皇帝将有新妃,定不会过来寻她,索性将从前写好的文稿拿出来,坐在灯下亲自校对。
殿内琉璃灯尽数点燃,宛如白昼。
就在杨满愿专心致志提笔书写时,一道高大的黑影缓缓逼近,将她?笼罩得严严实实。
“在写什么?”男人沉凛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。
杨满愿心跳漏半拍,正欲起身行礼,双肩却被男人摁住了。
皇帝一目十行迅速看完整篇文稿,墨眸微眯,“爱妃在写太祖高皇后参政的事迹?”
杨满愿抿了抿唇,不敢应声。
“怎么,爱妃想当皇后?”皇帝居高临下单手掐住她的双颊,逼她抬头与自己对视。
暗影中,他眸色也稍稍转深。
年初皇帝那番让她不可妄想皇后之位的警告,杨满愿至今记忆犹新。
迟疑半晌,杨满愿羽睫微垂,小心翼翼道:“臣妾福薄,从不敢妄想后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