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巧,杨谦行从殿内走出。
瞧见女儿的刹那,他双目发亮,激动得声音都发颤:“愿……尚仪大人!”
虽不知圣上为何临时起意加封女儿为一品尚仪,可女儿如今以女官身份统管内廷,成为实际的后宫之主,尊荣更甚从前。
杨谦行又忙不迭整衣作揖,言辞恳切地献上贺表:“……伏惟储君殿下仪而象之,以永多福。天下幸甚,天下幸甚!”
杨满愿脸颊发烫,从未见过父亲如此失态。
萧琂忍俊不禁:“杨侍郎的心意,孤与尚仪心领了。孤先进殿面圣,你们父女叙叙旧。”
杨谦行感激涕零:“多谢太子殿下!”
萧琂踏入东暖阁,金丝楠木长桌上摆满珍馐,主位上的皇帝却面色阴沉,薄唇紧抿如刀刻。
见他只身前来,皇帝冷声道:“杨尚仪呢?”
“杨侍郎即将远行,儿臣让他们父女单独聊聊,也好让他安心赴任。”萧琂神色自若。
皇帝不置可否,只淡淡“嗯”了一声。
片刻后,珠帘轻响,杨满愿在小太监引领下步入膳厅,垂眸盯着绣鞋上的南海珍珠,一副胆怯的模样。
方才与父亲交谈完,她就想拔腿而逃,可最终还是被宫人簇拥着走了进来。
大婚当日,萧琂便察觉到杨满愿畏惧父亲,如今心底更确信了几份。
他上前几步牵起她的手,并轻轻捏了下,示意她不必惊慌惶恐。
可这触碰却让杨满愿浑身僵硬。
皇帝正将这一幕尽收眼底,深邃的眼眸中翻涌着难以言状的情绪,阴鸷与酸涩交织。
只是他不愿去分辨这酸涩意味着什么。
三人落座,太监宫女依次布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