来时满目青翠,归时已是苍黄遍野,心境却如拨云见日般明朗。

柳元洵闭目倚着车厢,曲拳轻抵唇边,低咳了两声。昨夜一场秋雨,窗棂未关严实,几缕寒风趁虚而入。晨起时便觉浑身乏力,幸而未发热,也算不幸中的万幸了。

马车正在向前行驶,却兀地停了。

柳元洵还没来得及挑帘去看,便听见淩晴结结巴巴的声音:“主,主子,顾……顾莲沼在山庄外面呢。”

柳元洵不要他,她就连顾侍君也不叫了。

这倒不出柳元洵所料。他平静地应了一声:“无妨,继续走吧。”

他没有掀帘,也没有抬眼,只是闭目倚靠着车壁。好半响过去,忽然轻笑了一声——倒不是在笑顾莲沼,他是在笑自己。

他原先一直担心,若回了头,怕是要在怀疑与自疑中纠缠不休。可如今还没回头呢,竟不是疑心他又来做戏,而是料想他这些日子或许都守在外面等他。

哪来的底气呢?

顾莲沼给的吧。兜兜转转,也算历经几回生死了,顾莲沼倒是一次也没放过手。

只是被骗的事也没这么容易过去。

恨倒是不恨了,但怨还是怨的。

何时能消弭,就看顾莲沼的本事了。

只是不知道,哄他上床的本事,等到了床下,又能有几分力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