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车驶入山庄外围时,晨雾尚未散尽,连绵起伏的殿宇在薄雾中显出模糊的轮廓,汉白玉铺就的宽阔长道直通主殿群,围绕主殿而建的,是以二十四间以节气为名的院落,整座山庄恢弘壮阔,足以容纳近万人。

淩晴推着柳元洵的轮椅缓缓向前,被精美华丽的建筑震惊到失语,想像是一回事,亲眼见到又是另一回事,皇家山庄不负盛名,就算是去过皇宫的淩晴也看得目不转睛。

柳元洵没去主殿,而是选了处寂静的偏殿,待转过一道拱形门,眼前的景色也从金碧辉煌变为花满枝头的自然风光。

今日起得太早,柳元洵刚到殿内便觉困意袭来,淩氏兄妹替他铺整好被缛便离开了,留了方安静地供他休息。

他这一走,醒来后的顾莲沼指不定又要发什么疯,可他再发疯也没办法,除了强闯山庄、拼上半条命来见他一面外,又能如何?

柳元洵侧躺在床上,在暑气渐醒的环境里静静睡了过去,一觉无梦,难得的平静。

醒来时正值午膳时分。靠山吃山,靠水吃水,满桌菜肴尽是时令鲜味。

远离了顾莲沼,柳元洵的心瞬间就静了。

晨起听钟而醒,早膳后练一个时辰的字,待日光尽出后,便沿着林荫小道缓慢复健至正午。午膳、小憩、抚琴作画,最后在寂静的晚风中,伴着满天繁星入眠。

日复一日,在这平静的日子里,柳元洵几乎能望见自己的后半生。

在顾莲沼出现以前,他是这样过;将他驱逐出自己的世界后,他依然会这样过。

他并不思念顾莲沼,也很少想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