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月之期一至,翎太妃亲自至殿前呈递文书,自请入宝相寺赎罪。

呈辞那日,是柳元洵亲自陪着她去的。

意料中的群臣哗然并未发生。当翎太妃递上文书时,大殿内的群臣也只是默默低着头,偶有几个面露惊诧的,也很快在寂静的氛围中觉察到了什么。

年轻的臣子或许不清楚当年的隐情,前排老臣却个个心如明镜。他们在堂前,先皇后在后宫,可朝堂政局却将两方人马牵连在了一起。

先皇后之死,无人问便罢了。

若是深究,便有得讨论了。

前数二十年,先皇后病逝的消息一经传出,不知情的人只道她福薄,可参与其中的人却只觉得胆寒——所有人都清楚,这是来自皇权不可觊觎的警告。

早朝一罢,母子分离。

翎太妃一身素衣,最后拥抱了柳元洵一次,头也不回地上了轿子,徒留柳元洵怔立原地,望着那青顶小轿远出宫门之外。

翎太妃一离宫,柳元洵也没了留下去的理由。

在宫中的最后一晚,他歇在了柳元喆身边。

每每踏入太子殿,熟悉的布置总会勾起过往的回忆。

他幼时怕黑又怕血,总不敢一个人睡,可人长大了就不能留在母妃宫中了,他便转头来缠柳元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