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洵儿……”柳元喆溢出哽咽之声,低头与他额头相抵,颤声道:“你看看皇兄啊!”

“皇上,”赵院使眼角也有些湿润,他怕柳元喆伤了龙体,忍不住出声劝道:“万幸发现及时,瑞王只是呛水昏迷,只等殿下苏醒,便无大碍了。”

这话说得委婉。事实上,以柳元洵现在的状况,能不能醒来全是未知数。

江南大病未愈,又接连遭受打击,如今再经此一劫……这遭遇,别说是体弱之人了,就是个康健之人,也不一定能熬得过去。

但看着帝王濒临崩溃的神情,赵院使又不敢说实话,只能先拿话吊着。

柳元喆对太医的话置若罔闻,只是固执地抵着柳元洵的额头,轻捧着他的脸。

赵院使能医治柳元洵的病,可谁能医治一颗求死的心?这次救回来了,下次呢?下下次呢?纵使他贵为天子,能移山填海,却拦不住一个执意赴死的人。

若是早一刻,在听闻洪福说柳元洵想见他的时候,就赶来朝阳殿,是不是就能绝了他自尽的心?

洵儿说想见他的时候,心里在想什么?被洪福拿话搪塞的时候,又在想什么呢?是不是怨极了他,恨透了他,才用这样决绝的方式,再也不见他了?

柳元喆无比后悔,更无比痛苦。

权力滋养了他的贪欲,让他变得固执而贪心,他总是什么都想要,可最后却差点什么都得不到。

他无视了殿内所有的人,微微起身,看向昏迷不醒的柳元洵,沉默良久后,终于做了个艰难地决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