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有这段情断了,他才能空出心扉,接纳第二个人。

柳元喆淡道:“上回议事,严御史偶然提起他的孙女,朕也听过她的才名,再加上她和洵儿年龄也适配,这几日……将她召进宫,陪洵儿说说话吧。”

洪福本不该抬头,也不该流露震惊,他该像从前一样,低头称是,而后将这件事办得漂漂亮亮。

可柳元洵眸中的冷漠与死寂给他造成的冲击太大,他总有种不好的预感,再加上皇上此行委实有些仓促,他怕逼得太紧,反倒让柳元洵……

柳元喆看着猝然抬眼的洪福,微微皱了眉,声音沉了下去,“你有话要说?”

“老奴不敢!老奴这就去安排。”洪福忙跪地磕头,吞下了所有的迟疑。

直到他的身影远去,柳元喆也一动未动。

如果洪福还在,他就能看出柳元喆的眼睛里,竟有着罕见地迟疑与自疑。

或许是洪福那一眼里的惊诧太过明显,又或许是他这几日都在翻来覆去地思量过去几十年的账,柳元喆终于发现,他对柳元洵是有愧的。

明明刚用顾莲沼伤害了他,可他伤还未愈,便又指了个姑娘去陪他说话。

这里头,究竟有多少是自欺欺人的“伤心人需要人照顾”,又有多少是孟家步步紧逼下,他想要个孩子的迫切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