待顾莲沼抱着人踏入温泉,侍从们如潮水般退去,偌大的宫殿空得像是择人而嗜的怪物。
温热的水漫过柳元洵的肩颈,他始终闭着眼,像一具没有知觉的木偶,任由顾莲沼摆弄。
催i情的熏香吐出乳白的烟雾,比水汽更沉,如毒蛇般在氤氲中游走,很快,柳元洵苍白的脸颊便被逼出不自然的潮红。
这具身子分明已经动情,可柳元洵的眼角眉梢却凝着化不开的寒霜。
他能感觉到顾莲沼流连在他肩颈处的爱抚和亲吻,也能感觉到他肮脏而灼热的欲i望,但以往能将他烧热融化的触碰,此刻却像隔着一层冰,再掀不起半分波澜。
往日轻轻逗弄便两颊飞红,像只受惊的小兔子般躲藏遮掩的人,此刻却重新变回九天之上的玄月,肉身沉沦欲i海,魂魄却纤尘不染。
顾莲沼原先是心痛,可这一刻却变成了惶恐。
在踏入御书房前,他曾无比恐惧柳元洵知道内情后的反应,他更不敢面对他的恨意与痛苦,只是想像,便像是将心投入油锅般煎熬。
他一直以为,世界上没有比柳元洵的恨更无法面对的事。但这一刻,柳元洵却用紧闭的眼眸和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态度,亲自告诉了他:比恨更残忍的,是无视。
这几个月的恩爱痴缠,差点让他忘了柳元洵是个多么冷清而绝情的人。让他拿起一段感情,要靠机会、靠缘分,可要让他放下,只需要一滴眼泪,一次闭眸,他就能将顾莲沼彻底逐出自己的世界。
其实很好。
其实顾莲沼该接受一切,可他做不到,他看着柳元洵紧闭的眼睛,慌得手都在抖,哆嗦的唇印上他的眼眸,不住的舔吻,呢喃:“睁开眼睛,阿洵,你睁开眼睛,看看我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