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谦安被押解入京的消息,像一记狠戾的鞭子般抽向江南官场,骇得余下众人瑟瑟发抖,再加上账册已经被送到皇帝手中,不用沈巍出手,多得是人主动投案。

没了孟谦安的阻挠,再有众人的配合与沈巍雷厉风行的办事效率,本来半个多月才能处理好的事,十多天后就已经入了尾声。

消息传到柳元洵院中时,淩晴已经开始整理回程的行囊了。

来时的东西虽被烧毁,但在江南这三个月又陆陆续续置办了不少,回程时的行李甚至比来时还要多。

好在天气回暖,不似来时寒冷,真正启程时,倒是比来时还要轻松些。

待出城门时,不待顾莲沼提醒,柳元洵已命人折来柳枝,插在盛水的瓷瓶中。

马车前行,柳元洵遥看着江南远成一线,透过那辽阔的海平面,他彷佛仍能看见贺郎平领兵作战的身影。

也就是这一眼,让他忽地想起,半月前与沈巍初交谈的时候,他究竟忽略了什么。

火炮。贺郎平日日钻研,极其看重的火炮。

他初至海防线的那日,贺郎平便向自己介绍过仿制失败的炮台。

贺郎平仿制的,是从葡萄牙人战船上收缴来的战利品,可这样的东西,没有详细的工造图纸,即便将战利品拆解成零碎部件,也轻易仿制不出来。

葡萄牙是海上强国,极擅制造大型火炮,自从盯上天雍,便与沿海地区的暴民、海盗、以及倭国浪人相互勾结,屡次突破天雍海防,上岸烧杀掳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