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莲沼第一时间撑起身体,看向身下的柳元洵,惊喜不再,唯剩恐慌,“伤着没有?磕到哪里了?说话啊!”

柳元洵却恍若未闻。他躺在绵软的草地上,发间还有翻滚时沾到的草叶,正偏头看向广袤无垠的旷野,目光怔然而痴迷。

此时春风不燥,流云舒卷,蝉鸣鸟啼间,他的视线尽头是天地相接的一线青蓝。这里没有朱红宫墙,没有四方囚笼,每一株野草都肆意生长,每一缕风都无拘无束。

顾莲沼等不来他的回答,急得要去碰他的脸,却见柳元洵转头看向他,微微扬起手里的线轴,轻声道:“风筝线。”

他们跑得太远,线轴上的丝线几乎用尽,柳元洵双手捧着轴线,最后望了眼天际的风筝,浅笑道:“阿峤,帮我割断它。”

顾莲沼有些惊讶,却还是顺着他的意思,掏出匕首轻松割断了那条线。

没了丝线的束缚,彩色的板子风筝彻底自由,它越飞越高,很快便缩成了小小一点。没人知道它会飞往何处,也没人知道它会不会落地,可在这一刻,柳元洵愿意相信它会永远翺翔在天际。

他不再追寻风筝的踪迹,而是将目光缓缓移回顾莲沼脸上,用一种前所未有的奇妙目光注视着他。

顾莲沼见过他的许多样子,内敛的、羞涩的、无措的、悲悯的、神性的、圣洁的……却从未见过这样的他。

他无法形容,也形容不出来,只觉得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撞击,血液在耳畔轰鸣,像是被唤醒了某种原始而野性的冲动,可这股炽热烈火的内核却是能包容万物的柔情。

他觉得柳元洵在勾引他,又觉得柳元洵在爱他,可无论柳元洵是什么意思,都不妨碍顾莲沼低头去吻他。

他用粗粝有劲的舌头撬开柳元洵的唇舌,含着那湿滑的舌舔舐勾缠,柳元洵微张着口接纳他的入侵,温顺地吞咽着交缠而出的津液,即便被吻得连喘息都困难,可他依旧抬手环住了顾莲沼的脖颈,似接纳也似邀请。